AI尽头的终极能源之战:核聚变、百亿估值神话与投资狂潮
今年夏天,作为一家基金的投资人,你难保不会接到老板的狠话:2026,必须下注一家核聚变企业! 可惜他们手里的TS,大概率递不出去。 一个2025年刚成立的核聚变企业,起初估值5亿,关完一轮涨到30亿,���个月之后可以再涨两三倍。 公司创始人是业界大佬,普通投资人根本见不到本人,最多和其他机构一起拼桌见见CFO。这位CFO私下告诉硬氪,TA入行时觉得3年能做到100亿估值,没想到半年就快完成这一目标。 只带着钱来的投资人,根本上不了牌桌。所以他们得“找各种小学同学、初中同桌、高中同桌、大学上铺、大学老师、自己的导师”,博得一个见面的机会, “姿态能放多低就放多低,各种丧权辱国的条款都得签呀。” 一个投资人对硬氪评价, “整个市场都有点疯了。” 核聚变已经发展了半个多世纪,但直到两年前,一级市场投资人大多只会用眼角扫两眼。如今公司估值已破10亿的创业者至今还记得过去刺骨的温度。 2024年,他见了七八十家机构,每次要给对方讲几个小时,最后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出手。 哪怕有少数在一线关注能源方向的投资人看好,到了投决会也会被否定。“没办法说服老板,总感觉
今年夏天,作为一家基金的投资人,你难保不会接到老板的狠话:2026,必须下注一家核聚变企业! 可惜他们手里的TS,大概率递不出去。 一个2025年刚成立的核聚变企业,起初估值5亿,关完一轮涨到30亿,���个月之后可以再涨两三倍。 公司创始人是业界大佬,普通投资人根本见不到本人,最多和其他机构一起拼桌见见CFO。这位CFO私下告诉硬氪,TA入行时觉得3年能做到100亿估值,没想到半年就快完成这一目标。 只带着钱来的投资人,根本上不了牌桌。所以他们得“找各种小学同学、初中同桌、高中同桌、大学上铺、大学老师、自己的导师”,博得一个见面的机会, “姿态能放多低就放多低,各种丧权辱国的条款都得签呀。” 一个投资人对硬氪评价, “整个市场都有点疯了。” 核聚变已经发展了半个多世纪,但直到两年前,一级市场投资人大多只会用眼角扫两眼。如今公司估值已破10亿的创业者至今还记得过去刺骨的温度。 2024年,他见了七八十家机构,每次要给对方讲几个小时,最后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出手。 哪怕有少数在一线关注能源方向的投资人看好,到了投决会也会被否定。“没办法说服老板,总感觉这东西(落地)遥遥无期”。 翻红似乎就在一夜之间。 2025年11月,关于十五五规划的建议推出,将核聚变与量子计算、具身智能等领域一起认定为未来产业,要推动其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,强化前沿性和颠覆性技术布局。 2026年春夏,核聚变行业急剧汇入过去难以想象的资金洪流。 据不完全统计,2026年刚过去三分之一,水面上能看到的投资有30亿左右,数家仍在交割。而在国资中,国家能源局设立了200亿元“聚变产业基金”,上海未来产业基金规模增至150亿元。 到2026年,融资变多,金额变大(图源/硬氪制作) 投资人在抢份额,公司在抢人。 原本聚变专业的博士毕业只能转行,现在年薪高的可达百万。 一位在高校研究了数十年核聚变的CEO至今有些困惑:“我们这么个冷板凳行业,怎么忽然之间就这么火爆了?” 其实梳理过去几年核聚变行业的轨迹,你会发现这场盛宴早有酝酿。2021年底层材料的突破、最近两年AI企业爆发出对清洁电力的无限渴求,已足以催熟一个行业。而大国之间的博弈,打破资本的顾虑,烧上最后一把火。 核聚变产业,已经不单纯是公司之间的竞争。它的走向,甚至会影响世界未来几十年的格局。而商业化落地,将成为最关键的赛末点。 告别“永远五十年”? 一位在产业浸润多年的行内人,从读书时,脑中大概率就会打上一块钢印:核聚变商业化落地,“永远要50年后。” 但2023年,美国核聚变企业Helion宣布,他们即将在2028年正式发电。 这场跨越半个多世纪的进军,在近几年忽然迎来大转折。 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,核聚变就被视为人类的终极能源。 核裂变可以理解为原子核裂开从而产生巨大能量,核聚变则是原子核碰撞并结合成一个更重的原子核以释放巨大能量。相比石油、天然气等化学能源和风能、光伏等新能源, 核能的能量密度是百万倍及以上。 在核能中,核裂变发展成熟更早,但对环境的辐射非常强,现阶段无法保证安全性。 核聚变辐射量低,不会有碳排放,非常清洁。 另一方面,核聚变所需的原料氘元素可从海水中提炼,每1升海水中提取的氘,完全聚变后所释放的能量相当于300升汽油。 过去很多年,核聚变都无法产生足够强大的能量。20世纪80年代,核聚变技术被认为过于庞大且昂贵,任何单一国家都难以独自承担。为了开发核聚变能源,各个大国甚至愿意暂时跨过铁幕。 1983年,欧洲开启了多个国家参与的JET项目(欧洲联合环),最终因为设备老化、投入过于高昂等原因,在2023年停止实验。 又比如ITER(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)项目,1986年由美国、苏联、欧盟、日本四方共同启动设计,希望建立一个比JET还要大得多的装置,真正完成能量的增益输出,后中国、韩国及印度加入。35个参与国占世界人口的一半以上,占全球GDP的85%。 但直到现在,消耗数百亿美元和无数科学家脑力后,ITER仍在踟蹰之中。 近年来的一大进展发生在2021年。这年9月,MIT师生研制出二代高温超导磁体,终于达到了核聚变发电厂需要的磁场强度。 更重要的是,运用这一新材料的部分反应装置,最终建造体积仅需ITER的1/40,成本更低、建造时间更短。 CFS研制出新一代高温超导磁体(图源/CFS官网) MIT团队成立的公司CFS也因此拿下全球聚变领域最大的一笔单轮融资,高达18亿美元。国内几家核聚变企业比如 能量奇点、星环聚能等也借着这股东风创立,先后获得数亿元融资。 不过融资后是漫长的研发周期,短期内很难看到进展。市场又归于沉寂,直到2025年。 这一年,随着AI的极速发展,算力需求呈指数级增长。众多因AI获得关注的领域中,电力被认为是AI发展的核心瓶颈。 根据高盛2026年3月发布的报告,目前全球数据中心用电量为55吉瓦(GW),预计到2030年,全球数据中心电力需求将比2023年增长175%。 正因如此,国内如阿里,国外如谷歌、Open AI、微软等企业都是核聚变投资的重要推手, 其核心动机是保障AI数据中心24/7全天候运行所需的巨大清洁电力。 AI大厂们有纯粹市场化的需求,一些更轻巧敏捷、离商业化更近的聚变发电方案,终于找到了场景。 以近日在风口上的企业诺瓦聚变为例,它创立于2025年3月,创始人郭后杨称自己选择这个时间点出来创业,正是因为AI公司有了需求。他选择的路径最终可以建立一个供电50兆瓦的聚变小堆,而这正好匹配一个AI超算中心的电量。 “如果几年以前,在中国你跟别人说要做50兆瓦的小核聚变电站,别人肯定都得问你这么小的核聚变电站给谁用。” 诺瓦聚变成立一年,总共拿到12亿融资,估值正冲向百亿。 《孙子兵法》中写:“日费千金,然后十万之师举矣。”如果将视野拉到全球,AI进入军备竞赛时代后,核聚变必然是各个大国重注的产业。正如郭后杨此前接受硬氪采访时所说:“AI之争本质是算力之争,算力之争本质是能源之争”。 核聚变产业需要持续、海量的资金注入,才有可能形成气候。而没有国家层面的政策托底,资本根本不敢放开手脚。 一位教授回忆,当时有学生创业,他劝对方“别玩,这事情哪能是靠一个民营公司能搞的。” 但后者公司现在已经估值数十亿。 他们都没有想到政策会如此密集出台。真正的分水岭,是2025年末国家级政策出台。一级市场也好、行业人士也好,那一刻才真正有了信心。投资人陈晗告诉硬氪,这看似是不同国家之间的较量,背后是硬科技在经济上可能带来的巨大改变, “可以大家都没有,但不能你有我没有,最好是我有你没有。” 当行业性质已经被拔高到国家战略级,一个共识也逐渐形成:“ 大家觉得可能会有一两家科技公司短期内会上市 ,因为美国已经有两家即将上市(TAE技术公司被特朗普媒体科技集团以60亿美元收购,正在通过并购方式上市。通用聚变公司已宣布与Spring Valley Acquisition Corp.III(一家总部位于美国达拉斯的特殊目的收购公司)进行合并,计划于今年中期在纳斯达克上市), 所以都在赌这件事。” 另一投资人顾恒告诉硬氪。 这直接抬高了核聚变的关注热度,原本能源、AI、智能硬件赛道的投资人都来看核聚变。核聚变技术本身的突破以及国外企业的进度,也让大家意识到 这不再是“永远50年”的产业,而是10年-20年左右的布局 ,而从财务投资角度看,收益时间可能更短。 回报如此笃定的赛道,其实目前相当稀缺。 “钱非常多,可投的赛道很少,所以大家都在里面。” 顾恒如此评价。 而接下来,他们需要押注,选对那个正确的标的。 两条路线赛跑 核聚变发电技术,已经收敛到两条路线。 作为上世纪五十年代就研究的科学,从理论上来说,核聚变有多条路径可以导向发电。 其中最早且最为主流的路径被称为托卡马克。 托卡马克装置形似一个巨大的“甜甜圈”,最终装置可达30米高。 其发电原理是,在“甜甜圈”外部利用超强磁铁产生磁场,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几亿度的等离子体悬空抓在甜甜圈中心,不让它烧坏外壳。而内部的等离子体本身也会带上电流,配合外面的磁场,像拧麻花一样把磁力线扭起来,把乱跑的粒子彻底锁在轨道里,让它们疯狂碰撞产生能量。 这一路线的优点在于物理理论最完善,积累的研究数据也最多,比如上文提到的80年代就开始研发的JET和ITER项目都是托卡马克路线。 多位专业人士告诉硬氪,托卡马克路线最终发电概率非常高,“只要舍得砸钱。” ITER托卡马克装置概念图(图源/ITER官网) 这一路线的确需要大量的资金和较长的建设周期。也因此,托卡马克一直被认为应该由国家来主导。我国2024年成立的中国聚变能源有限公司 (以下简称“中国聚变”)就属于托卡马克路线。 中国聚变由中核集团牵头,联合中国航天科技、中国电子、中国石油、国家电网等13家央企共同出资,注册资金高达114亿元。 在美国,托卡马克路线代表公司,是MIT师生2018年成立的CFS。国内对标公司则包括能量奇点、星环聚能。 后者5月宣布,估值超10亿美元。 另一条商业化应用最多的路线是场反位型,又称FRC。 相比起托卡马克,FRC路线装置更小,建设成本更低,周期也更短。因此,许多核聚变公司正是这条路线的践行者,比如现代商业化核聚变鼻祖TAE以及国内近两年成立的诺瓦聚变、星能玄光等。 这类装置可以理解为一根直线长条管,装置两端会以极高的速度喷出两团等离子体在管子中间猛烈对撞。在对撞的一瞬间,等离子体内部会感应出强大的电流。这股电流会产生一个磁场,方向正好与机器外面的磁场相反。两个磁场碰撞,就形成了自我闭合的磁环。 因为发展时间相对较短,它是否能成功发电的确定性不如托卡马克。 但另一方面,如果它能跑得通,将会比托卡马克要更早进入商业发电阶段,且最终的供电成本也要低于托卡马克路线。 不过无论是哪条路线,目前仍处在研发早期阶段。当物理Q值大于1时,意味着等离子体释放的聚变能量已经大于直接射入它的加热能量,盈亏平衡。但由于整个电厂维持超导磁体、抽真空和加热设备都需要庞大的电能, 物理Q=1远远无法实现商业发电。 行业普遍认为,Q>5时,聚变自身产生的热量才能占到主导,反应开始进入自我燃烧阶段, 而只有当Q值跨过10甚至20的门槛 、扣除全厂所有的设备电耗与热电转换损耗后,整个装置才能向电网净输出电力,商业落地才真正成为可能。 目前 ,国内外的核聚变公司都尚未突破Q>1。从各企业披露的信息来看,大部分托卡马克路线的公司将这一目标定在了2027年-2028年,将商业化发电时间定在2030s初。 从理论到实践最难的是工程落地,核聚变需要建造大体量的装置,却对精度要求极高。周翰是国内某核聚变企业的创始人,他原本是高校老师,一直在关注核聚变商业化进程,找准时机躬身入局。在周翰看来, 工程落地也是决定核聚变公司们是否能最终走下去的重要因素。 他对硬氪分析,落地环节,每个地方都是制约。他们希望把装置做得越小越好,这样会便宜、建得快,但尺寸缩小意味着每个部件之间所留下的空间都极其有限,经常要在毫米级空间堆砌零部件,尽可能高效利用空间。 而且,核装置内部工作环境也非常恶劣,可能一部分是零下 253 度,一米以外就是1亿度,常温下安装的零部件在极冷极热的环境下会发生巨大形变。所有的设计都还需要和工厂沟通。在最终的超导装置中,这样的零部件数量要达到百万级别。 硬氪采访的多位专业人士认为, 托卡马克十年内几乎没有商业化落地的可能,FRC路线十年内有可能实现,但实际风险未知。也因此,FRC路线的标杆企业Helion是否能在2028年实现供电意义重大。 Helion的第六台聚变原型机Trenta(图源/企业官网) 值得注意的是,除了这两条路径外,也有部分核聚变企业在尝试别的路线。比如2025年成立的岩超聚能,选择仿星器路线,这一路线虽然稳定性要高于托卡马克,但制造难度也被认为是托卡马克的倍数级。不过,截至2026年3月,半年不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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